平一声厉喝,他反而心虚胆怯了。
“不过,不管如何,终归是老夫养虎为患,才害了旭儿,他一个天使一样的孩子,却有着你这么一个恶魔的哥哥,你根本就是天生的恶魔,就算你是周家血脉,你也不应该出生。上次黎家村被你走掉了,这次老夫不会手下留情了,你的机关术也好,你的鬼也好,我周四平身为周家的家主,就没有输给你的道理,怎么样,你困不死老夫,也杀不死老夫,就来杀了老夫的旭儿,来打击我吗,我告诉你周昇,在你没杀旭儿之前你怎么胡闹我还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护你周全,哪怕是对不起师尊,对不起无辜的人,我也没有真的对你动过真格,但是你杀了旭儿,我周四平就是拼了这条老命,就算用整个周家来陪葬,我也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永不超生!”周四平说完已经发了狠,他现在是不管不顾了,只要周昇死,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周昇心里忐忑,他听到周四平的话,似乎不是假的,但是他却不敢相信,周四平真的一直在照顾他。他根本没有去查过,他只知道他一直被遗弃,他没有去了解,他已经戴上了“周家对不起他”的有色眼镜,怎么都脱不下来。
聂惊鸿和几个鬼奴没有插手,周四平现在的做法无疑真的像自杀,如果他再不收手,他就会因为灵力暴涨过度而死,可是他劝不了他,因为周旭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经不是祖孙,而是亲如父子,甚至,周四平觉得周旭就是他无法实现的希望。
周四平不是一出生就一帆风顺的,也不是天生就是天才,相反他资质平庸,无望继承人,可是他很努力,努力地变得比别人更好,最后他做到了,不过因为他是庶出,所以他被无情地筛选出来了,无关乎你的能力与否,只关乎你的身世,你投胎投得不好,就注定了你一生的命运。
周四平伤心失落,终日饮酒作乐,还滋扰生事,搞到被官府通缉,锒铛入狱,周家觉得丢脸,所以根本没去救他,还是他的爷爷暗下帮助他,做些人情给典狱长,让周四平在狱中免受些罪。
最后周四平被判了两年,两年出来后,周家已经没有了他的地,他只有四处流浪,成为了真正的小混混,还加入帮派,周家人已经彻底忘记了他,可是只有他爷爷暗中拜托江湖上的朋友关照他。
直到有一天,他那个大哥杀了一个贵族,他被他大哥出卖,做了替罪羊,官府逮捕他并判他死刑,将他压上刑场的时候,他才在感叹自己可悲的一生,自己的一蹶不振导致了今天的万劫不复,他不怪任何人,自己有今天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
原本自己并不亚于嫡出的那些候选人,即使自己无缘继承人,可是也不应该将自己几十年来的努力交给了自甘堕落的魔鬼,让它蚕食掉自己的人生,就算死都以一个废人的方式死去。
周四平闭上了双眼,等待大刀砍下来的爽快。“咚”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令周四平吓了一跳,他睁开眼看去,却是一个蒙面人在与官兵打斗,他心中大喜,还以为是他那大哥救的他,当他看到一双带着鱼尾纹的眼睛的时候,他就惊呆了,来人锐利的双眼让他心中一震。
那人砍掉了他的绳子,一把拉他起来骂道:“还不快走,是要我发邀请函给你吗?”一把苍老的声音,来人已经在马上对他伸出手,周四平抓住他的手上了马,马一路狂奔出城。
到了城外面,那人下马,给了他一封信和一个包袱对他说:“拿着这封信到五里坡那里找一个叫做聂惊鸿的人,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傅了,虽然以后你不能再像个正常的玄门道师那样,可是鬼师也能承载你的天赋和能力,当然路是你自己的,该怎样选择还是你自己。”
蒙面人说完就离开了,在最后一刻,他认出了是自己爷爷,他叫了一声:“爷爷!”
周四平的铁爪已经将周昇的头按在了地上,周昇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他平躺在地上只有任由周四平处置的份,只要周四平用力收紧五指,周昇就可以一命呜呼了,可是在这最后一刻,周昇却叫了他一声“祖爷爷”,虽然已经气若游丝,可是周四平却听得清清楚楚。
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间唯独这一声称呼。
“老九,好好地重新做人,你在周家眼中一无是处,可是在老夫眼中,你就是老夫的荣耀。”周四平的眼泪扑簌簌地流,爷爷那苍老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他说着这句最后的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可是他听得出,爷爷在哭,爷爷在为他惋惜,爷爷在鼓励他,爷爷爱他,那一句你就是老夫的荣耀是多么地恩重如山。
周四平的眼泪不断在流,打湿了自己的手背,周昇的额头和鼻子都被周四平的铁爪按着,只有嘴巴还在外面,周四平流下的泪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再滑落到周昇的嘴唇里,周昇心中一凛,这是什么?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他额头传来,周昇刚才还觉得全身仿佛骨裂脉断,可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逐渐恢复,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光太刺眼,他瞬间闭上了眼睛,在闭上眼睛那一刻,一双老泪纵横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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