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马车狭小的空间让她呼吸不过来,辛螺斜倚着车壁拉开了前面的车帘子,只是刚刚透了一口气,目光就与恰巧回头看向这边的陈延陵撞在了一起。
还未消退的钝痛募然变成了锐痛,可明明开口拒绝的是她……辛螺做贼似的刷地将车帘子拉了回来,回头迎上雪娘不明所以的眼神,勉强笑了笑:“外面灰尘太大。”
车队最前面,陈延陵轻轻垂下了眼,将头转了回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就连想舒畅地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阿吐谷王城,戌时已过。
不舍地将娇滴滴的尹姜哄了回去,土王熊绎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起身往外走去。
王府里的几位夫人可以让他每天都倚红偎翠,但是每个月月末和月初这两天,他还是要歇在王妃那里。
毕竟是糟糠之妻,哪怕这会儿过去了就是纯盖被子睡觉,也是给正室的一点脸面。
只是他刚迈出门口,衙署掌理石泽进就匆匆来见:“王上,溪州代峒主辛螺求见。”
熊绎怫然不悦:“别的几个峒早就把岁贡都交齐了,就溪州人是来,却一直拖拖拉拉地没有上缴。现在都这个时辰了,她还来求见做什么?
不见,你去告诉她也别想着找我诉苦求情,让她明天就把岁贡全部缴清楚,否则别怪我拿她开刀!”
溪州离王城最远,每年上缴岁贡都要提前出发,现在一直拖拖拉拉地没有上缴,还不是因为您突然下了王令要求七峒增缴岁贡?
就溪州那地方,即使一两块田得了丰收又怎么样?这么多年都穷过来的,整个溪州峒吃不饱饭的多着呢,这突然一下子就要比去年多缴六千石粮食,这放谁身上谁也吃不消啊。
别人不知道,石泽进可是清楚的,那天夜里田横过来求见土王,第二天土王就下了王令,土王明显是被田横说动了心,不管他怎么劝都没用。
想到这些天各峒主的冲天怨气,以及那些扑都扑不灭的关于明年还有可能会继续增缴岁贡的流言,石泽进心里一阵苦笑。
各峒里面条件最差的就是溪州了,辛螺那么个小姑娘,爹又刚死,自己又还是代峒主,自己能帮还是尽量帮上一把吧,何况刚刚还被辛螺硬塞过来一张一百两银票……
石泽进唯唯应着,转身要退下时,又装作无意漏了一句:“属下也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家这时候还过来,那样子也可怜巴巴的——”
想到前几天各峒主照例过来拜会时辛螺那张清丽的小脸,再一想那丫头要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一个大白天都不来,却拖到这么晚才过来夤夜拜见,莫不是……熊绎心中顿时一动,语气立即转了转:
“算了算了,看在她还年纪小的份儿上,我就过去先见她一次吧。”
石泽进心头一喜,连忙在前面领路。
辛螺正坐在正厅里捧着茶盏慢慢喝着,雪娘坐在她的下手,不着痕迹的张眼打望着正厅里的各项摆设。
土王的王府不像大燕盐商家里那样豪富,却也差不离了,要说清雅之气,那是半分也没有的。
雪娘刚刚收回自己的目光,就听到内堂传来了脚步声。
见一人直接从侧门走了进来,经直在主位上落了座,辛螺连忙站起身行礼:“溪州代峒主辛螺拜见王上。”
“免礼。”熊绎随意一抬手,正想着辛螺怎么带了个丫鬟过来,自己叫了声免礼,那丫鬟还大咧咧的也坐下了。
熊绎皱了皱眉头,抬眼扫了过去,一眼瞧见跟着辛螺坐在下座的雪娘,眼睛当时就发直了。
都说灯下看美人,灯光自带了柔焦效果,廖阔的大厅中似乎别处都灰蒙蒙的一片发暗,唯独雪娘跟一颗旷世珍珠一样,通身都发出柔和的光芒。
辛螺却又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好巧不巧的刚好挡住了土王的视线:“王上,辛螺过来是恳请王上……”
熊绎偏了偏身子,总算又能看到雪娘。光洁饱满的额头,秀气挺翘的鼻子,娇俏可爱的下巴,即使只是一个侧颜,都无一处不美。
“王上,辛螺所说句句属实!王上如果不相信这位雪娘姑娘,就是我当时在路上侥幸救下来的,她可以为我作证。”
辛螺说些什么,熊绎一句也没听清,只看到雪娘突然抬眼看向这边,连忙嗯嗯了两声坐正了身子。
雪娘莲步轻移,款款走到熊绎面前,裙裾微动袅袅跪了下去:“王上,辛峒主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如果不是她想着要去充州那边筹粮,也不会恰好将雪娘救了回来。王上,求您看在辛峒主这些天连日奔波的份上,免了溪州这次要增缴的岁贡吧。
王上您心怀宽广,气势雄豪,何必跟辛峒主一个女子计较这些零碎小事呢?王上……”
早在雪娘上前的时候,辛螺就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突然听到雪娘竟然不是按照原先说好的让熊绎免了那三千八百石粮食的缺口,而是请求减免今年增缴的六千石,辛螺不由吃了一惊。
抬眼看向雪娘时,只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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