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心里清楚,王象乾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这个时代的远洋航行,行船全凭季风与星象,没有精确的海图与导航技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便可能让整支舰队葬身鱼腹。
然,开海拓殖乃是大势所趋,更事关中华民族之未来,势在必行,更何况他有系统兜底,有超越时代的眼界,些许风险与代价,他耗得起,也输得起。
他的目光随之转向早已侍立在观礼台最前沿的两人。
为了此次远航,他特意从系统官员中遴选出一批精通政务、朝贡外交与商贸互市的能臣,又从水师中拔擢悍将,于船队特设文武主官,总掌全局。
“沈爱卿,顾爱卿,”朱由校开口,声音清朗威严。
两人闻声,立刻转身趋前,肃容行礼,
“臣在!”
“末将在!”
居左之人,名为沈砚之,年约三十,面容清癯,目光沉稳,通晓诸国番语、市舶律法、朝贡规制,乃是难得的通世之才。
朱由校特授其正三品远洋船队总提调官,赐“远洋船队总提调敕书”,给钦差牙牌,总掌船队文职诸事,兼总理殷州宣慰司事务,与总兵官文武合议,共决远洋一切重务。
居右者乃是武将顾临渊,正值壮年,肤色黝黑,身材魁梧,眉宇间带着长期海上生涯磨砺出的坚毅与风霜,
特授正二品远洋水师总兵官,赐“征远洋水师总兵官银印”,掌船队航行调度、海上征战、清剿海盗、抵御外夷、戍守据点之权,临阵有先斩后奏之专断,麾下将士皆听其调遣。
“远洋舰队诸般事宜,可皆已齐备?”朱由校问道,
沈砚之与顾临渊齐齐躬身回禀,“回陛下!远洋舰队大小舰船三百零武大臣皆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礼部尚书顾秉谦失声惊呼:“这、这……这是舟船?”
“是宝船!可这、这比永乐年间下西洋的宝船还要大了一圈啊!这……这如何能在海上航行?”
“何止大一圈!老夫活了六十载,阅尽典籍,从未见过如此巨舰!”九卿之中有人感慨万千,连连惊叹。
兵部尚书熊廷弼早已举起朱由校先前赐予的“千里镜”,死死盯着那巨舰,特别是侧舷的炮窗,口中念念有词,快速数着:
“一层……三十四、三十五……二层……四十……三层……老天爷,光是这一面侧舷,就有近六十门炮?看那炮口规制,个个不比大将军炮逊色多少!”
他猛地放下千里镜,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惊与兴奋而涨得通红,之前对水师战力的那点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何南洋之战能胜得如此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有这样的海上堡垒,有这样的火力,什么西夷夹板船、南洋土著战船,简直如同稚儿的玩具,不堪一击!
这仅仅是开始。
紧随“镇溟”号宝船之后,五艘三级战列舰、三十艘四级战列舰依次列阵跟进,舰身巍峨,气势凛然,浩浩荡荡的船队铺满了港口外的海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它们大小虽不及旗舰巨舰,却远比传统明军水师的大福船、苍山船雄壮数倍,每舰装备火炮也在六十至八十门之间。
有心之人心中默算,光是眼前这支远洋舰队,其舰队数量近三百艘,装备的火炮总数更是高达两千多门!
这个数字让台上一些懂得军事的大臣都感到头皮发麻,倒吸凉气。
毕自严更是暗自咋舌,心头了然:怪不得陛下在军费上投入如此巨大,尤其是水师,这简直是一头吞食银山的巨兽啊!但再看这震慑四海的威力,……值!太值了!
港口的百姓和来自内地的商人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许多人张大了嘴巴,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那些传闻中“大如楼船”的战船,与眼前这些真正的战舰相比,简直成了小舢板。
“我的天爷!谁说朝廷不重水师?这般巨舰,便是东海龙王见了也得惧三分!”
“这炮口要是对准海盗,怕是一炮就能轰碎整艘船!”
那些原本对出海贸易尚存疑虑、怕遇上海盗夷船血本无亏的商人,此刻眼中只剩下振奋,朝廷有这样无敌的舰队保驾护航,什么南洋海盗、西夷挑衅,统统不足为虑!这海贸,做定了!
朱由校看着众人脸上那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爽。
往日里这帮大臣动辄以祖制、旧规相阻,遇事便求稳守成,今日便让他们瞧瞧,他朱由校变革图强的底气何在!大明的底气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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