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开口说道:“想来各位也都明白,现如今我们正处在一个天下动荡的时代里。现在看似平静,但清廷和吴三桂已势同水火,一两年内就会有大的战事发生,我们面临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清廷和吴三桂都如狼似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就是我们现在的势力都合起来我们也很难战胜他们。是我们人没他们多吗?显然不是,民心在我们一边。是我们没有决心和信**吗?不是,我们中的每个人都与他们势不两立,他们血债累累,他们是我们的死敌。但我们还很难战胜他们,为什么?”丁勉环视了一下大家,那三人也为他的一番话所激动,都在心里排着打不过清廷和吴三桂的原因。丁勉接着说:“我认为主要的原因有三个,我们不够团结;我们树敌面过大;我们没有良好的物质准备。这一点闯王的起事始末最能说明问题,袁将军应该最清楚,开始时就与张献忠、刘国能、罗汝才等不睦,后来入了京城更是自己人打了起来,再后来大顺军、大西军、鲁王、桂王一大串,大家各自为战,甚至互相作战,结果让清军一一消灭。清廷的政策很明白:只要你投降,不仅能活命,还有高官厚禄。反观我们自己,原就打的不可开交,他那里眼看快让清军给灭了,要投奔来,好的驱走,不好的杀了。为什么?因为原来我们是敌人,结果谁还来投你?自己人越打越少,清军却越打越多,他哪里有那么多的满人嘛!我想这努儿哈赤是太聪明了,一上来就给我们来了个以汉治汉,可我有五千年文明的华夏一族竟愣没看出来。再来看我们树的敌人,闯王的意思是“均贫富”,这个我同意。但不是把富人抢了后都杀掉,这样会带来他的族人、朋友、亲戚及和他类似的人一起来反你,以至于整个富人阶层都来反对你。我想袁将军应该知道,后来富人们与闯王是抵死相拼的。要知道他们也是人,他们中的大部分也是经过一辈子甚至几辈子的辛苦劳动才积攒下来一些财产,他们有相当雄厚的社会根基,结果闯王把他们都看成敌人,结果带动了世上上一大批人和你拼命。而我认为我们应该除了对富人中罪大恶极的要严惩以外,其他应给留以活路,让他们能通过劳动养活自己,这样就会多化解好多恨意。更有甚者,对那些愿意帮助我们的,愿意加入我们队伍的,我们还要热烈欢迎。再看现在,我们把吴三桂和清廷放在一起,恨不得捉了他们一起下油锅。“说到这里众人都笑了,因为这正是平日里最多的想法,还经常挂在嘴边上的。“康熙正是看上了这一点,所以他在拼命的挑起我们与吴三桂的仇恨。总舵主、杨坛主想想前一段挖出的那些奸细是不是平日里骂吴三桂最厉害的,特别是在你们要对清廷不利时,他们就拼命把你们的仇恨引到吴三桂身上去。现在也好,这倒可以成为我们挖奸细的一条线索了。所以我们不团结,那是康熙最愿意看到的。”听到这里三人也直点头。陈近南、杨名是刚经过此事,而袁宗弟是经过的太多,对敌方的伎俩领教的多了,所以是深有同感的。丁勉接着又说:“最后是我们的战争基础。闯王就是最好的例子,前后打了十几年,始终没有一个稳定的根据地,打到哪里吃到哪里,打到哪里分到哪里,最后是打到哪里抢到哪里,大军一过,赤地千里呀!民心也为之一变。清军一过来,在哪里都留不住,我听说后来都被打到江西了,是不是觉得还守不住,才想着到这夔门来了。”
袁宗弟听了丁勉的一番话,虽是不顺耳,但好像往事历历在目,眼中禁不住泪水涌了出来。他激动的说:“小兄弟,你到底是谁,你经过那许多战事吗?不对呀,那时可能你连路还不会走呢?你是哪位兄长的后人吗?”袁宗弟这些李自成旧部都经过了大顺军后期的巨变,才下决心整顿军纪,改革弊制,与老百姓融为一体,在夔门才有了立足之地。他们是经过了血的教训才知道了这样的道理,却让这孩子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怎能不让他激动。
丁勉笑道:“不,袁将军,我是浙江人,我家世代书香,因清廷的文字狱而父母双亡。可我舅舅现在还是清廷的重臣,官拜吏部侍郎。这些事情都是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推断出来的。”他没说李自成的功过史书上写的很清楚。丁勉接着说:“没有坚固的根据地,还会有其他不可克服的困难,伤病员无法安置;随军老弱成群,不仅他们没有战斗力,还会极大的降低整个部队的战斗力;还有就是没有武器等战争物质的及时补充。这些最后都成为导致失败的原因了,我说这些对不对?”
袁宗弟忙说:“对、对,句句属实呀!当时好多人也建议闯王在一个地方扎下根来,闯王怕官军前来涂炭,又怕众人恋家不战,最后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那么多的好兄弟都战死了,令人痛心呀!”
丁勉道:“袁将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闯王和众弟兄的仇定是要报的,三位都是当今世上扛鼎之士,如今我们就在这里议定日后的擎天壮举如何?”
三人互望一阵,这才领会到丁勉在这里谈话的深意,也都觉得丁勉实在不同凡人。只有陈近南心里在想:又是哪个什么**的想法。不过三人也领会到只有团结好才有望推翻满人的统治。
袁宗弟问:“那么下一步我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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