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耿精忠近来整天的烦躁不安,每当想几年来康熙和吴三桂之争,他心中就凭空生出许多烦恼。眼下自己已是深深的陷入此旋涡之中,虽说多少有些自甘情愿,但此事的结局也实在难料。目前满人羽翼渐丰,实力强大,要与他们一争天下实是不智之策。耿精忠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早年其祖父耿仲明领大明辽东参将,随总兵孔有德降清,他带领手下部佐为大清朝屡立战功,可由于满人猜疑,坐罪谋反,自经而死。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子孙不受满清的杀戮,死前叮嘱子孙切不可再叛清。可耿精忠从祖父的眼泪中看出,他对当年叛明降清的是深感后悔的,所以耿精忠的内心里对满人是充满了仇恨。但他父亲耿继茂性格要软弱一些,父亲顾及到在京中做人质的两个儿子的的安全,当他将藩王之位传给耿精忠后就一再告戒说要效忠皇上,不要有非分之想。原本这些话耿精忠也是听的进去的,可这小皇帝近两年觉得翅膀硬了,千方百计的要撤藩,撤哪儿去?到那鸟不拉屎的辽东去?这三藩几十万之众都到了那里不就光等着下海喂鱼了吗!这明明是要将我等往死路上推,看来要想活命只有拼死一搏,想想这些年受满人的鸟气,想想自己在福建被康熙和总督范承谟屡屡刁难作弄,再想想自己部下的满腹怨气,与康熙这一仗定不可免!
虽然心中定下打仗的决心,可看看周围的情形又感到前景并不乐观。往京城一趟,看看百姓生活日渐安稳,百姓渴望安居之心日益突出。再说原本三个藩王都是前明降将,当年帮助满人杀戮汉人都是不遗余力,如今造反将很难获得世间百姓的拥戴。加上朝廷势力强盛,以三藩之力何以撼动之?再说这四方官府,各地汉军将佐虽是多有怨气,可各地府、道却与朝廷日见同心。还有那吴三桂、尚之信两藩,一个专横跋扈,一个阴险狡诈,皆非易与之辈,结盟反清难保都他们是真心实意,若是各自为战,这仗定是要败的。
年初耿精忠奉旨回京,他想着可能要被削了权利,结果康熙只是款待一番并无其他表示,想是那吴三桂称病不到,让康熙一时无计。在京日子虽不长但却让耿精忠明白了两件事,一是康熙撤藩心意已定;二是撤藩后必要清算前怨。想想平西王既然敢抗命,自己若不抓住时机也抗争一番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当年郑芝龙、李成栋的下场至今还历历在目(注)。不反一定会死,反了可能会死,不如豁出去了,再与满人大干一场,兴许能争得一片天地。耿精忠从京城回来以后,就更是加快了反叛的步伐。首先他召集心腹谋事,将京中所见及自己的打算一一说了,他的心腹多是跟他多年的武将,原本就与他同心,闻此也都纷纷发誓效忠。他又**及当年闽浙一带,战事激烈,此地镇兵,多为降虏。他们也是受满清多年责辱,想必心怨丛生,此时起事,可为盟友。耿精忠将自己的几个心腹派往福建、浙江、江西各处,联络各方藩镇,结为盟党,一旦动起手来,这些盟友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实际上耿精忠多年经营,闽、浙、赣各地府台、总兵多有联络,各自心中都有算计,他们多是与镇南王投契,也是为日后有些铺垫。耿精忠还联系了台湾的郑经,商议双方罢兵议和之事,只是双方积怨太深,一时还谈不拢。想到自己盟友尚众,耿精忠心中总有些许安慰。这里正在运筹帷幄,不想广东平南王尚可喜上疏自请撤藩,让耿精忠有些措手不及。看康熙一副静候发展的模样,不得已耿精忠只得随着他自请撤藩,搞的三藩几人都十分被动。看看撤藩几成定局,他和吴三桂、尚之信加强了联系,几人约定今后协调行动,共同进退。
近些年耿精忠也在做些准备以防不测,他在福建已有了五万兵马,粮秣军需也在不断征集之中。只是由于仅据福建一地,维持原本已是不易,何来多余粮款?福建一地原就贫寒,加之几十年战乱纷争,福建始终是乱源之一,所以钱物消耗原本就大,加上缺少人丁,经济始终不见起色。为了遏制三藩,朝廷对钱粮军需控制严密,就是盐、铁、马匹也很难获得。所以耿精忠想要急速扩充实力也是妄想。他虽为一方边关大员,可为了对抗朝廷,这些年在福建穷兵黩武,横征暴敛,竟至私设盐课,擅立海事,乱抓民夫,买卖人口,勒索钱粮;一时间闽地乌烟瘴气,民怨丛生。
耿精忠对现状很清楚也很无奈,因为福建一地受多方掣肘。那个总督范承谟,其父范文程是三朝元老,因带头降清用功,深得清帝厚爱,所以范承谟子从父贵,是康熙的心腹之一。虽然耿、范两家乃是谊关亲戚,但范承谟谨尊上意,把福建的财权、人权牢牢的握在手中,使耿精忠不能尽情施展,逼的耿精忠刮民狠了许多,福建经济日见凋敝。还有一个是台湾的郑经,郑家原来就经营福建,其在福建余党众多,特别其属下还有一个叫天地会的组织,其成员遍布全国,而福建是他们活动的重点。原来耿、郑两方互相拼杀多年,今天要泯灭前仇、结盟而战,谈何容易!每当**及此时耿精忠就坐卧不安,可一时又无良策,看来只有顺其发展了。
平南王尚之信的心情比耿精忠要好多了。因为其父尚可喜极力遵从皇权,几次朝廷的撤藩举动都是尚可喜首先提议或响应,这样广东在整个撤藩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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