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酒楼更是早已人满为患,二楼三楼的临街窗边,全被抢占一空。
富商巨贾、文人雅士,甚至还有不少外地来京的客商,都端着酒杯,凭栏远眺,目光紧紧锁定在游街队伍最前方的卢象升身上,低声议论着,脸上满是艳羡。
李涧捋着胡须,望着楼下鲜衣怒马的队伍,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向往,感慨道,
“瞧见没?这便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般荣耀,真是光宗耀祖啊!”
“可不是么!”身旁身着绸缎的范凌捻着胡须,话锋一转,
“不过,李兄,听闻此次科举与以往大不相同,不仅特意加重了策论的分量,还新增了算学?”
“确有此事!”一旁的章寻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听说了,此次策论全是关乎漕运、边防、海贸的实务,那些只会空谈义理、咬文嚼字的酸儒,全被刷了下去!
至于算学,虽是附加科,却也至关重要,据说不少才子就是因算学太差,名次大跌,可惜了一身文采。”
“竟有此事?”李涧一惊,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不解,
“算学?那不是匠户、账房才学的末技吗?这等小道伎俩,怎可登大雅之堂,混入抡才大典?”
“哎,这位兄台,你这可就有些孤陋寡闻了。”邻桌一位看起来年轻些、穿着曲星,孩子这突如其来的“志向”,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但看着儿子眼中那毫无杂质、充满憧憬的光芒,再想起近来朝廷上下对军功的推崇,这些时日以来朝廷报纸上的那些为国征战的将士们,这位父亲沉默了片刻,眼底漫起温柔的笑意。
父亲轻轻把儿子放下来,蹲下身与他平视,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好,好……我儿有志气!想当将军就当将军,想保护爹爹和娘亲,爹都支持你!”
阳光落在孩童稚嫩的小脸上,映出他纯真又认真的模样,那番带着奶气的话语,落在身旁几位百姓耳中,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软,周围有人露出会心的微笑,也有人摇摇头觉得孩童痴语,
但这小小的插曲,却仿佛是这个时代悄然变迁的一个角落;
在朱由校强力推行的新政与对外开拓的国策影响下,社会的价值观、民众的期望,乃至下一代的梦想,都在这股变革的洪流中,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游街队伍继续前行,礼乐与欢呼声响彻街巷,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暖洋洋的光影,也映着这座都城蓬勃向上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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